她在全国演讲比赛里都能捧回一等奖来

2018-12-03 作者:admin   |   浏览(190)

  临近七一,来参观八路军太行纪念馆的人明显多了起来,每天有两三千人。“过两天还要多,往年七一当天就有上万人。”田悦慧哑着嗓子说。作为八路军太行纪念馆的金牌讲解员,她的声音常年沙哑,但难掩喜悦,“刚刚去市里参加完一个演讲朗诵比赛,‘我的梦我的中国梦’。”“又拿了一等奖吧?”我对她的能力充满信心,她在全国演讲比赛里都能捧回一等奖来。

  每天这种表达都在,她会提前等候观众的到来;会微笑着提醒一些背包客,背包太沉,可以存到大厅的寄存处;她会给老人推来轮椅;她很少让人感觉到是在背讲解词,会以当天日期切入讲解,说明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,历史上的今天都发生过什么;在讲解序厅“母亲叫儿打东洋,妻子送郎上战场”的歌声里,她带大家进入抗日烽火历史,而讲解结束时,鲜有人不因心灵震撼而流泪。总会有人围着她问东问西,经常会请她再背诵一遍左权的《与妻书》,再唱一遍民歌《朱老总打草鞋》,对面,是用手机为她录像的观众。

  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原总编辑丁振海说:“我走过全国许多地方,参观过不少纪念馆、博物馆,田悦慧的讲解,是顶级的。”

  田悦慧:25个。我一直想退到二线去,但一些观众打电话会预约,你要不讲人家会失望。

  田悦慧:没怎么想过……人家花80块钱买讲解票,我总得对得起这80块,是吧?

  田悦慧:前几天,来了个日本老兵,叫近藤一,94岁了。说实话我心里是有抵触的,轮椅也不情愿给他坐。参观时他一幕幕地看,我一幕幕地讲,周边一直围着很多观众。

  在他参观完展览以后,我们开了个座谈会,他就讲怎么被日本军国主义洗脑。当年他只有十四五岁,部队到了辽县(现左权县)军训。逮上中国人练刺刀。刚开始他不敢,他们的队长先把人刺死,让他们再刺。他闭着眼睛刺了,说肉肉的绵绵的。后来让他们去练枪杀,让中国人一个个跪下,拿枪射击。

  他们的部队到河北时,队伍里有一个随军的慰安妇,被脱得一丝不挂,怀里抱着个孩子。在休息期间,有个日本士兵要发泄兽欲,就把她怀里的孩子夺过来,扔到了山崖下,那个女人也哭喊着随着跳了崖。

  当时日军宣传说八路军会把俘虏剁成几块,杀了吃。他的队长被俘了,他们还打算去营救,结果第二天队长回来了,完好无损。说八路军给他吃白面馒头,还给他发了路费,告诉俘虏们中日之战,完全是军国主义挑起来的,我们不和日本的人民作战。

  他提到河北河间的一次战斗,是和我们120师打的,他们被里外合击,死了700多人,当时他听见耳边一片呼喊冲锋声。以前被告知八路军不堪一击,这次战斗后日军士兵都悄悄说:咱们是打不过八路军的,当地老百姓支持他们,而且他们有战术,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儿,兵力又不多。

  田悦慧:对。犯了的错,只有到了晚年,才有可能静下心来去反省,年轻的时候谁能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否定自己?

  随行的三个日本人,都是大学教授,他们说不知个人有多大的力量,能否对中日关系的缓和起作用,但到现在还一直尽力在做这些事。

  田悦慧:还有一位95岁,叫前田光繁,当年参加了在华日人反战同盟。但更多的是掩饰自己的身份,带一个翻译来静静地看。

  田悦慧:农民党员。七一的时候,乡下的党员就来了,我特别喜欢给他们讲。他们是最基层的党员,虽然文化程度和视野有限,但他们是非常朴实的,他们对党的感情很真挚。

  田悦慧:会呀。我的办公室放着大量的资料和图书,这些年采访的将帅也不下两百位了。

  田悦慧: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,2010年我采访过一位1955年授衔的大校。他在百团大战时胳膊受伤,因为缺医少药,一个多月后胳膊肿得跟大腿一样粗,发高烧,最后不能行军了,只好给他锯掉。他嘴里咬着毛巾,医生把纱布打开,大夏天捂了一个多月,整条胳膊上的肉都烂掉了。医生拿笤帚把蛆和烂肉一拔一拔地往下扫。讲到这些的时候,首长不流泪,但是临走送我们的时候,他说我现在生活条件很好,党和国家给我的待遇很高,我很满足,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看到新闻、报纸的一些腐败现象,你们一定要宣传三个字:不容易!咱们不容易啊!

  几乎我接触的所有将帅都是这样,讲他们的故事时都是:“唉,那些不用讲啦,好多战友都牺牲了,我能活到现在,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
  田悦慧:不单是抗战史,还有土地革命史、解放战争史,抗美援朝史,和平建设时期……但凡参加过抗日战争的,他就可能有红军经历,有红军经历就往往参加过解放战争,有过抗美援朝战争历史,再经历过文革,最后到和平发展时期。

  田悦慧:要看怎么讲。小学生的话,我会用最简单的线多年前,在咱们国家东边有个小国家叫日本,没有理由地侵占了中国。他不仅抢咱们的财物,还烧毁咱们的房屋,杀害咱们的父母兄弟。你看,这就是杀人刽子手的样子,他们在南京曾进行过杀害中国人的比赛。

  孩子们听得很气,小眉头皱在一起,直说:日本人真坏!我就接着说,这个时候,中国人很团结,当时有两个党派,他们就团结起来去打日本人,讲八路军为什么在八年抗战中能得到老百姓的支持,为什么太行大娘能把自己所有的儿子都送到战场。

  山西晚报:现在有太多关于抗战的影视剧,会不会给孩子灌输太多的仇恨?作为专业讲解员,这方面你怎么看?

  田悦慧:根本不会影响他们!在讲解的当中,问日本人坏不坏,有80%的孩子说坏,但有的孩子不吭气,有的孩子过来拉着我说,阿姨,那北京申奥的时候,日本人还投了我们一票呢!

  田悦慧:对,我说日本人里面有一个势力组织,在煽动日本人民搞侵略。我给他们讲司令员在抗战时救日本女婴美穗子的故事,后来美穗子带着她孩子几次来中国,看望司令员,她说要作为中日友好的一个纽带,做所有的努力。

  去年我组织了一个活动,“小小八路志愿者”,都是四五年级到初一二的孩子,他们在给观众讲解时角色扮演左权、刘志兰、左太北。孩子们讲左权将军牺牲,左太北不到两岁就失去了爸爸,讲左权夫妇的家信,观众们竟然听得都流泪。

  孩子们谈感受说:真的不容易啊,他为什么就能那么爱国呢?他为什么就能那么伟大呢?他的妻子也那么伟大,他的女儿还那么理解……我觉得我的目的达到了,他们内心是高尚的,他们是有信仰的,不要在这样的社会里,走到物质的路上去。我希望孩子是快乐而有信仰的,我觉得有信仰是快乐的,生活也是很单纯的。

  山西晚报:你每天面对的是那么沉重的历史,几乎每次讲解都会流泪,内心里真的能轻松得起来吗?

  田悦慧:其实不是哭,是一次次的内心洗涤。我的老师曾经讲,在讲解到最后那一刻,他内心是被撕裂着的:一半站在现实中,一半站在历史里。

  原先我不太理解,后来慢慢体会到老师的撕裂感,会压抑。后来我再反过来想,如果能像那个年代的人,站在他们的信仰上,去看待现实,很多事情能看开了,解开了,身上没有负担,反而每次我讲完出来后,觉得自己可崇高啦(笑),别人看我的时候,就觉得哇她好像就是一种太行精神的化身。老八路精神、太行精神不仅教育和感染着观众,同样也教育和影响着我,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讲解员要深情讲述这段历史的动力。